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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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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,‘哇’的大哭出聲,一把抱住映宸的雙腿。

洪安與汪暉也紛紛從屋外跑了進來,跪在她面前,哭著磕頭道:“小姐使不得啊,小姐若是非去不可,就先殺了奴才們吧。”

“你們……”映宸顫抖著,心裏的疑問哽在喉嚨處,卻膽怯的不敢問出口,無奈身子一晃,又重新歪坐在扶椅上。

“是奴婢的錯。”尋燕跪著向前躥了幾步,語帶哭腔的說道:“那日,是奴婢叫黃鸝去寧遠殿取藥的,誰知,誰知她一去就是半日。起先奴婢以為她不過一時貪玩,等叫人去尋時,再見她,卻是早已溺死在荷花池中了。”話到此處,眾人皆哀聲哭了起來。

“好啊……好啊……我今天若是不問,你們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?”

“小姐好不容易死裏逃生,奴婢們真的不忍心見你又傷心一次啊。”秋荷滿臉淚痕,未及擦拭。

聞言,眾人又抱在一塊,痛哭了一陣。

“如今可曾安葬了?”映宸手拿絹帕,抽泣著問道。

“第二日就火化了,是太子殿下做主的。”洪安抹了把眼淚,答道。

“竟是不能見你最後一面了。”映宸口中喃喃的念著,隨即,又是一陣悲從心中來。望著眼前的一群侍從,忽然,她覺得心裏空蕩蕩的,在這後宮之中,她還能相信誰呢?

七十、黃鸝音消(三)

“慕容君意。”映宸嘴裏低聲念著,忽的嘴角一揚,若有所思的問道:“這名字倒是文雅,卻不像是皇上與太子的風格,難道是林姐姐?”

看著秋荷滿眼驚奇,映宸以為自己猜對了,誰知她卻說:“確實不是皇上呢,不過也不是側妃娘娘,而是咱們的定安公主。”

“李夢涵?竟然是她。”映宸也有些驚奇起來。

“恩,據說當時皇上聽了之後,甚覺歡喜,還不顧皇後娘娘的反對,立即下詔將此名賜予了新皇子呢。”

“用君之心,行君之意。呵呵,想來皇上也十分看好她那份坦坦蕩蕩的性格吧。”說完,拾起木盒裏的藥丸,慢慢咀嚼、下咽。

秋荷瞧著她微微蹙緊的雙眉,不由心疼道:“吃點蜜餞解解苦味吧。”

但見她玉手一揮,便知她是為了黃鸝之事,一時難以釋懷,故不再多言。

沈默了半晌,忽見有人將房門打開,隨後子扶走了進來,付瞳緊跟其後。秋荷首先行了一禮,隨即奉上熱茶。

“才從春華殿請安回來,聽母後說,你昨天派人去請旨了。”說話間,子扶將茶杯輕輕放於桌案上,擡頭看向映宸:“最近瑣事太多,我實在分身乏術。你身子才恢覆,就逢黃鸝之事,心中難免抑郁難舒。若搬回夏月殿能叫你好受些,我亦是不反對的。”

“多謝殿下成全。”

聽得她聲音淡淡的,子扶心頭一緊,道:“我並不在乎別人口中所說的那些‘不祥’,這與你,與君意都沒有任何關系,我只希望你能明白,看著你受委屈,卻不能幫你,實非我所願,只不過我也有我的苦衷罷了。”

“新皇子怎能與病人同進同出呢?映宸也並非畏懼人言,只是如今確實力不從心,想找處清凈地,安心靜養罷了。”

“但願真如你所說吧。”子扶嘆息一聲,又稍坐了片刻,出門前還不忘補充道:“今後,付瞳就留在你這伺候吧,我不在時,若遇著什麽事,也好多個人幫你拿主意。”

“多謝殿下。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映宸俯身一禮,心裏卻想著,該面對的始終都要面對。

東宮雖然富麗堂皇,人氣鼎盛,但繁文縟節要求苛刻,不比夏月殿輕松自在。闔宮上下,繞了一圈之後,最終又回到了原點。誰知,才僅僅不到一個月,望著眼前熟悉的宮室,竟有些物是人非之感。

出了正月,燕國覆又一場大雪。似是好久不曾欣賞這般景色,映宸忽然來了興致,悄悄地攜了含卉來到梅園,伴著朦朧月色,踏雪賞梅。

“玉蕊冰心,暗香冷艷。人若是如這草木,盛開過一季便枯萎雕零,是不是就沒有那麽多的憂愁了?”映宸輕撫梅枝,似是自言自語,末了轉頭看向身旁的含卉。

含卉不明白她的意思,只按著字面怯怯的答道:“奴婢比較喜歡夏天的花,冬天裏未免太冷了些。”說完,順便用手緊了緊衣領。

“呵呵。”聞言,映宸禁不住輕笑出聲,半晌才停下來,幽幽的說道:“果然是跟黃鸝一起玩鬧久了,說起話來倒有幾分像她。”

原本含卉見映宸笑著,自己也一並傻笑,但聽她提起黃鸝,忽的想起那一年,二人同在梅園玩雪嬉戲,一時竟有些楞楞出神。

見她發呆,映宸微微一笑,才想開口,卻聽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:“草木本無情,若姐姐生之為花,又怎能體會到這世間的人情冷暖呢?”

聞聲,主仆二人雙雙回過身去,但見李夢涵白裘鬥篷罩在身上,映襯在宮燈月色之下,倒有些‘雪中仙子’的清逸出塵。

“原來是定安公主,映宸有禮了。”說著,二人相互見了一禮。

“都說妹妹性子孤傲清冷,但方才的話,卻不像你呢。”

李夢涵聞言並未答話,只微笑著朝身後的翠兒點頭示意。隨後,翠兒便提著一個竹籃走上前來。看到映宸眼中的不解,她淡淡說道:“本想悄悄過來的,既然遇見姐姐,也是天緣湊巧,不若就同妹妹一道去吧。”說完,也不待她發問,便轉身朝園子東面而去。

不一會兒,一行四人來至東園荷花池邊。映宸望著一汪池水,此時已結起了厚厚的冰,心中猛然想起黃鸝的死狀,不由攥緊了拳頭。

李夢涵在池邊的角落停下來,翠兒蹲跪在一旁,將方才的竹籃打開,裏面赫然裝著元寶、蠟燭、紙錢等冥器。

“這是……”映宸越發疑惑。

“太子妃可能還不知道,當日黃鸝姑娘在此遇難,是我與我家小姐首先發現的。”翠兒點燃了蠟燭,手捧紙錢,道:“我家小姐念著,曾與黃鸝姑娘有過數面之緣,故特地選了今日雪夜寂靜,前來祭奠,不曾想竟在途中偶遇太子妃。”

聞言,映宸心中一熱,淚水已在眼眶打轉,才想道謝,卻聽李夢涵淡然的說道:“客套的話就不必了,宮裏人多眼雜,咱們盡快拜祭吧。”

禦花園平日裏人來人往,不便揮灑紙錢,好在翠兒事前準備了一個小銅盆,映宸便以此為心,哽咽著對它說了好些話,都是往昔平常之事,卻內含無盡的情誼,聽得一旁的含卉,不由暗暗落淚。

“從此,你我天人相隔,今生手足之情無以為報,只求你保佑我早日查得真兇,以慰你在天之靈。”最後,映宸對著漸息漸滅的火盆,重重的磕了一記響頭。

她的一舉一動,全都看在李夢涵眼中,回返的路上一陣沈默,直到臨別時,才見她在映宸耳邊悄悄的說了句:“寧遠殿的書童,或許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。”

聞言,映宸的雙眸不由微微睜大。

七十一、宸媛未了

“平安。”

話說回來,自打映宸蘇醒後,還不曾見過平安,方才忽聽李夢涵如此說,她腦中首先閃過他的影子,莫不是,他已知曉其中的謎底了?

一夜輾轉難眠,第二天天剛亮,映宸便早早起床梳洗,早膳過後,就攜了含卉來至寧遠殿。

“太子妃來得不巧,先生前日出門會友去了,大概要明日傍晚才會回來。”一個小童恭敬的作揖道。

“哦?映宸近日常服先生所制的丸藥,精神見好,本想登門拜謝,不想先生竟不在。”說著,朝含卉微微側目,含卉隨即捧了禮盒上前,遞到小童手中。“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,是映宸與宮人一齊縫制的一件鬥篷,初春乍暖還寒,就替先生遮擋些風寒吧。”

“瑞兒代先生謝過太子妃,待明天先生回來,自會告知。”

“那過些日子映宸再來拜會。”說完,二人起身而去,才至門口處,似是無意的問了句:“平安可在家麽?”

“先生給師哥留了課題,叫他每日晨起後外出游歷,此時時辰尚早,未曾回來。”

聞言,映宸微微點了點頭,不再多說。

是夜。

映宸屏退了左右,獨自一人在屋中練字,忽的,桌面上燭火一閃,一個白色人影晃到她跟前,穩穩地停住。見狀,她並未太過驚訝,反而淡淡笑著將筆放在一旁,道:“你來了。”

“聽瑞兒說,你今天去找過我。”平安雙手環抱在胸前,狐疑的笑著。

“是啊,我的病都好了這麽久了,卻不見你來看望過,一時想你想得緊,所以迫不及待的去見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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